我對「靈感」的看法。

古今中外,有些畫家是我喜歡的,有些我不喜歡,有些則不以為然。原因好簡單,甜酸苦辣,很難全都愛吃。可是不論口味如何,菜餚總有分做得好與不好,你愛吃辣的,不代表甜的就一定不好。繪畫也一樣,在眾多形式之間我相信有種叫「美」的東西存在,我認為「美」是一種感人的東西,那是超越時代、社會、人的偏好與私心。對於這樣的作品,我會形容為偉大。在繪畫上要表現「美」,得靠繪畫的形式,同樣,如果一個人沒有味覺,單靠「看」是不能感受食物的美味。創造偉大,是一個夢想,沒有能寫包單的途徑依循,但最起碼要勤奮和用功。中國畫家李可染說過:「繪畫最根本的關鍵是道路的正確和堅強的毅力,古今中外,有成就的畫家沒有一個例外。你把全部精力放進去還不一定能學好,何況半心半意!」

用嘴巴說出來的不一定是藝術,用畫筆畫出來的也可以是塗鴉。如果硬要把繪畫的技巧性拉下來踐踏,那麼Rembrandt 、 Velázquez 或 Chardin等畫家便得大打折扣了。 如果在藝術上的崇高與偉大是膚淺的,那麼Michelangelo便只是一個可笑的工匠了。 在浩瀚的藝術史中,我們不能輕視傳統,要成為一個畫家,不必墨守成規,但要了解傳統,當一粒種子不能在泥土生長,那麼,它可能永遠只是一粒種子。借用Hendrik Willem Van Loon在《人類的藝術》對天才下過的定義:「天才是純熟的技藝加上獨特的創意。創意是很難把握的,而且相同的想法,在不同的環境中也會得到不同的評價,它像高貴的上帝一樣朦朧,可遇而不可求。 … …然而技藝卻是永恆的,嫻熟的技藝才會有好作品,技藝必須靠長期的刻苦練習才能培養出來。」在此,我借Van Loon的話向所有堅持自己的繪畫道路,能夠刻苦,認真學習,研究和創作的朋友致敬。

畫家可以說故事,也可以不說故事,但我想畫家不是說故事的最佳人選,寫小說的和畫漫畫的可能比較精於此道。繪畫的動機可以很單純 : 想畫。要如何把一道反射在白杯子上的光線正確地畫出來,這永遠是一個值得尊重的追求,在我看來,這已經夠高貴了。在精神的追求上沒有兩個人是完全一樣的,至於能否恰當地表達,就要靠技巧。技巧不是用來賣弄,是靈魂的載體,如果某位畫家的追求是漂亮的風格,他可以盡情地漂亮到底,高貴真誠的靈魂難道要受約束於人的讚美或讉責嗎?虛假、故弄玄虛、靠製造垃圾來恐嚇觀眾的藝術家帶給世界的只有一堆問號。 冷軍的畫,不能全都感動我,但我頗認同他的一些觀點,他在杭州西湖當代美術館接受徐唯辛的訪問時談及自己的畫: 「我很簡單,就是視覺。視覺,視覺,再視覺。」畫家畫好自己的畫,盡了本份,就算得來的評價只是「漂亮」,有何不可? 不要為畫得漂亮而羞愧,繪畫裡的裝飾性不是可恥的,繪畫裡的故事性也有其作用,但如果把藝術上最表面的東西過份肯定和執著,前面擺著的,只會是死胡同。

最後我想說,當一個畫家極力掙脫一個框框時,可能同時已經進入另一個框框。破舊立新,不是藝術的標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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